牛策略 543种！上海最新“家底”公布，未必是因为生态环境改善

随着新的观察记录不断增加，上海记录“在册”的野鸟种类增至543种，其中8种为2025年新增。同时，过去一年上海记录到野生鸟类97万只次，为近10年最多。这是今天（4月11日）上海市第45届“爱鸟周”启动仪式上公布的最新数据。

鸟儿也会“懵圈”

去年新增的8个记录为：黑林鸽、棕头鸥、褐燕鹱、黄腹山鹪莺、斑姬鹟、家麻雀、褐头鹀、稀树草鹀。

不少鸟类在上海被观察记录到，未必讲得出道理，其中有相当多的偶然因素：一些“迷路”或“避难”的鸟儿在“懵圈”的状态下来到了上海。

去年12月现身上海的斑姬鹟就是一只“迷鸟”。

2025年12月3日，观鸟爱好者“丫米Vanya”在浦东新区金海湿地公园内，发现并拍摄到1只斑姬鹟雌鸟。

斑姬鹟是雀形目鹟科姬鹟属的鸟类，体长12厘米至13.5厘米，具有显著的黑白两色羽衣。这种鸟类主要分布在从伊比利亚半岛和不列颠群岛延伸至中欧和北欧大部分地区，直至俄罗斯中部，越冬于西非和中非的森林中。

在此之前，中国仅记录到5次斑姬鹟：新疆和田（2008年10月）、四川成都（2014年10月）、浙江绍兴（2017年10月）、新疆塔城（2020年9月）、江苏南通（2020年10月）。上海这次是第6笔记录。

斑姬鹟全球成鸟数量大约在3300万只至5200万只，是欧洲的常见鸟类。上海市林业总站工程师郑运祥表示，相比上述记录点，上海更远离斑姬鹟的栖息区或迁徙路径，这只出现在上海的斑姬鹟应该是偏离传统迁徙路线而来的迷鸟，“具体原因未知，可能是躲避捕食者，也可能是躲避冷空气，总之，能跑来上海，属于迷路迷得相当严重”。

金海湿地公园的斑姬鹟。丫米Vanya摄

搭“顺风船”来沪

近年的多项观测记录显示，迷鸟出现频率与生态保护成效存在一定的关联。

这只斑姬鹟愿意在上海“落户”的话，完全能在金海湿地公园“安居乐业”。这里能为它提供丰富的食源，比如昆虫和小型无脊椎动物。金海湿地公园是上海市首批命名的12个野生动物栖息地之一，作为上海环城生态公园带上的一颗“明珠”，特别注重自然生态系统的恢复和生物多样性保护。最新数据显示，金海湿地公园已记录到植物178种，昆虫219种，鸟类42种。

不过，上述关联并不紧密。每次罕见鸟刷屏，评论区总会出现一种声音：“上海生态环境越来越好了！” 对此，郑运祥表示，大多时候，稀有迷鸟的出现，不能直接说明城市生态环境的改善，反而是多种偶然因素叠加之后的巧合。

就好比去年11月，在吴淞炮台湾湿地森林公园内，上海首次记录到的黑林鸽。它是东亚最大的鸽属鸟类，体长43厘米，主要分布于日本及韩国外海的小岛上，在我国仅台湾省常有迷鸟的发现记录，另外，1900年、1911年在山东省有过两次记录，2025年4月1日、10月5日至10日分别于山东省青岛市唐岛湾、浙江省嘉兴市九龙山有过两次短暂记录。此次在上海地区出现，为中国大陆地区的第5笔记录。

上海野鸟会理事王吉衣表示，查看2025年的3个记录地，都是沿海区域，考虑到黑林鸽并非迁徙能力很强的鸟类，且主要分布地距离上海有几百至上千公里，不排除它是误登海船后一路“坐”到了上海。否则，迁徙能力强的话，隔三岔五就会飞来上海“做客”，不难被记录到。

这一点类似上海前几年新记录到的黑白扇尾鹟、白眉黄臀鹎、红脚鲣鸟等，均跟着船只觅食，一路来到了上海，也不排除有船员在航行的过程中发现它们后，带到东海区域再放飞的可能。

王吉衣表示，很多太平洋航线的货轮都会穿越琉球群岛，鸟儿搭个“顺风船”到陌生地制造一个新记录，可能性不小，“但这只是猜测，正是这种探索的过程，让‘追鸟’这种爱好趣味无穷”。

郑运祥表示，真正能体现生态变好的，是更稳定、更大范围的变化。比如乌鸫、白头鹎等常见鸟类，越来越多地在城市公园、林地甚至居民小区里筑巢安家；春秋迁徙季，更多候鸟稳定选择城市公园、湿地作为停歇点；城市鸟类的种群结构更丰富、数量稳步提升。这些长期、稳定的变化，才是生态文明建设成果的真正体现。

2025年11月14日，现身吴淞炮台湾湿地森林公园的黑林鸽。王吉衣摄

上船的红脚鲣鸟，船员表示，这只鸟“性格”很好，被发现后，一直乖乖地在甲板上的小范围内活动，似乎是第一次见到人类，满眼好奇。上海海事测绘中心供图

“打鸟”累并快乐

现在罕见鸟被记录得越来越多，也不全是因为鸟变多了，很大程度上是观鸟、拍鸟的人群大幅增加。关注鸟类的人多了，观测设备更普及，记录渠道更便捷，原本就存在但没被发现的稀有鸟种，自然更容易被拍到、被传播。

在中国，越来越多热爱自然的人士加入了观鸟队伍，并将在远处使用长焦镜头拍摄鸟类照片戏称为“打鸟”。因为拍摄对应的英文单词是“shoot”，且鸟类体型较小、十分机敏，拍照过程如同“打移动靶”一样。最近，鸟友圈里就流行着“极限打鸟一日游攻略”。有网友分享行程：9时，冲到吴淞大桥等渔鸥，10点成功拍到；12时30分赶到奉贤上海之鱼，顺利遇见黑喉潜鸟；13时30分转战临桂路拍红胸姬鹟，14时后直奔碧海金沙拍角鸊鷉……一天跑遍上海多个区域，累并快乐着。

“打鸟”流行是好事，近年来，黑林鸽、渔鸥、褐头鹀、普通朱雀、煤山雀、黑喉潜鸟、红胸姬鹟等多种罕见鸟类在宝山、浦东、奉贤、徐汇、金山等地现身，不仅在观鸟爱好者和摄影爱好者中引发关注，也受到普通市民的欢迎。“生态流量”间接带动了吴淞炮台湾湿地森林公园、世博文化公园等区域的休闲游憩产业发展。今年3月，徐汇滨江有一只灰喉鸦雀现身，照片在社交媒体上传播后，吸引了众多摄影和观鸟爱好者来到西岸集体蹲守。

观鸟热潮兴起，也带来一些问题，比如有个别观鸟爱好者不注意和野生鸟类保持安全距离，为追求“出片”，不惜诱拍、追逐甚至伤害鸟类，还在蹲守鸟类的过程中，乱扔垃圾、抽烟，威胁、破坏了鸟类栖息的环境。对此，野保人士呼吁大家文明观鸟，莫以爱鸟之名行害鸟之事。

今年3月社交平台上的“明星”——灰喉鸦雀。在我国的自然分布区集中在四川、云南等西南低山森林地带，是一种本地留鸟，不具备长途迁徙习性。正常情况下，上海市民几乎不可能在野外见到这种鸟，所以，基本可以确定它是人工饲养后逃逸。